忏悔中国人的忏悔

时间:2011-04-04 | 来源:儒家经济文化网

作者:谢盛友

年初与国内一位大姐通信,谈起冯至先生的翻译,她竟然是冯至先生长女冯姚平女士的朋友。她们常有来往,每年春天有聚会,有时还会交流一些老照片等资料。世界真的很小,“冤家路窄”。


第一次“认识”冯至先生是在广州中山大学读书的时候,他与田德望教授编写的《德国文学简史》,实话实说,“惨不忍睹”。当时,我不明白的是,这样的破烂东西,竟然也能当课本,用来教育学生?

1983年从收音机里听到,冯至获得该年度的歌德奖章,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“德国人,你有没有搞错?”因为我内心搞不懂,歌德奖章为什么会授予这样一个编写“毒蘑菇”者?[1]

我第二次“认识”冯至先生,是来德国的前后,也是因为母校中山大学的关系。1987年,我正在准备来德国自费留学,母校的老师和留校任教的同学来信,邀我参加在中山大学举行的德语文学研究会第三届年会,说82岁高龄的冯至先生到会,机会难得。我由于私心太重,也没有时间参加。会后,冯至先生设立“冯至德语文学研究奖”,用德意志学术交流中心(简称DAAD)授予他的艺术奖奖金一万马克作为基金,该奖授予在德语文学研究领域作出成绩的、年龄在45岁以下的中国籍中青年学者,每两年评选一次。当时,我知道这个消息后,对老先生开始有一些好感。那年的12月15日,联邦德国驻华大使韩培德,代表德国政府将联邦德国最高荣誉的“大十字勋章” (Gro?kreuz)授予冯至先生。

后来,在德国认识Goldmann博士,老G跟我说,他任文化部长时曾陪同冯至吃饭,就是在歌德奖章颁发的宴会上。老G人品诚实、正直、谦虚、平易近人,既然是老G的朋友,后来我想,冯至“坏”不到哪里去。


第三次“认识”冯至先生是现在,读了那位大姐的信后,我就开始重新阅读冯至和他的女儿冯姚平。根据冯姚平女士的回忆,在大跃进时代,冯至他们的任务是要在很短的时间里编出一本《德国文学简史》。冯至和田德望两位教授带着一些青年教师一起编。在那种条件下,冯至只能把他多年教德国文学的讲稿,作为基础编成了那本书的前半部分。这本书,成了他一生中三大憾事之一。几个月之内让他完成一本教材,是赶鸭子上架,对于他个人来说,则是制造了遗憾。直到冯至快去世的时候,外文所打算编一本集子为他祝寿,里面收集一些他的同事和学生们的研究成果。书快编成的时候,外文所的人要拍一些冯至的书影放到集子里,冯至特意地叮嘱冯姚平:“不准拿那本书。”他觉得,冯至弄出那样的一个东西出来,是一种侮辱。后来给他编全集的时候,为了保持历史的原貌,编委会决定把这本书、以及他在“反右”和文革时期写的那些批判文章都收了进去。

季羡林说:“这样子可以让人们看出,在那个年代像冯先生这样正派老实的人,都要被扭曲地写这样的东西,也可以让后世引以为戒。”

冯至先生的忏悔尽管姗姗来迟,但用周扬的话来形容,那就是 “冯至是一个长期工作中犯过不少错误的人,但他不是坚持错误不改的人。”

.  成都新津“宏如古瓷博物馆”   .  西蜀云龙堂艺术馆  
(责任编辑:赵耕)  

焦点专题